《云梳》

2017-08-08 阅读次数:4053    

苏永智

  

  1、头发上的重大发现

    这本是一条僻静的小巷,自打米米先生的理发店在这里开业,就变得繁华了。

    米米先生本可以像其他的理发师一样,平平安安地做一个平平凡凡的理发师,平平静静地生活。事儿就出在米米先生与一辈子平平安安地为顾客理发的理发师有一丁点儿的不同。

    这一丁点儿的差异,就让米米先生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天早上8点8分,米米先生正为一位顾客理发。不知是随意,还是苍天有意赋予米米先生一项神奇的技能,米米先生的大脑猛然间发现:我理的是顾客的头发!

    这有什么?理发师为顾客理发,理的不就是头发!

    如果用平常人的眼光来看,这确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对于米米先生来说,却是人生的重大发现:

    “头发!头发!人生头等大事是发展,而发展的关键是头脑!”

    这如同乔布斯发现了“苹果”、马云发现了电子商务、马化腾发现了微信。

    米米先生还发现自己需要一个自媒体,好向顾客宣布自己的发现,于是就有了公众号——“米米发现”(ID:mmxs028)。

    接着,米米先生发现自己理发时,不用推子,不用剪刀,也不用其它的理发工具,只用梳子,就能根据顾客的脸形,理出一个漂亮的发型,把顾客乐的三天三夜合不拢嘴。

    后来,米米先生还发现自己理出了做事的点子,理出了实现心愿的法子,理没了顾客头脑里的烦恼……

    哦,眼下——米米先生却发现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这不,虽然米米先生推出网上预约,头像扫描,微信支付等等的方便顾客的举措,可一大早,米米先生的理发店还没开门,就有很多顾客在外等候了。

    “该来的,总会来。”米米先生这几天眼皮老跳,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当开门看到这么多的顾客,米米先生凭直觉就知道这里边一定有不怀好意的人混在其中。

    他是谁呢?米米先生这会儿还发现不了。

    

2、顾客中混进了大盗贼

    米米先生的理发店有免费WiFi,店门口贴着米米先生的微信和公众号的二维码,新来的顾客掏出手机扫扫二维码,加上米米先生的微信,关注浏览“米米发现”公众号。

    “看来我今天来对了,这个险值得冒。”皮皮大盗混在顾客中,两只常人看不出的贼眼,一边扫着米米先生的二维码,一边在顾客人群中扫来看去,一刻也不停止活动。

    皮皮大盗平常白天是不轻易出门的,听说了米米先生用梳子理发的神奇绝技,就管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要来看一看。

    “欢迎大家光临,请进,请进。”米米先生站在店门口,迎接顾客。

    皮皮大盗随大伙进到店里,感到吃惊:“理发店不大,可这么多顾客进去,竟一点不拥挤。”

    第一位顾客坐到了理发椅子上,米米先生拿起梳子,开始理发。

    皮皮大盗的两眼,始终跟着米米先生的梳子转动。

    米米先生感觉到了这异样的目光,拿梳子的手有点抖动。

    米米先生本想抬起头看看今天来的顾客当中,有谁是新面孔,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尽最大努力平和着自己的心态,一如往日地为顾客理发,不去发现。

    “啊,真美!”第一位顾客刚理完,还未起身,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漂亮的发型,满意地笑了。

    顾客微信付费后,米米先生微笑着送顾客出门:

    “欢迎您一年以后再光临小店。”

    “怎么一年以后才让人家再来?”皮皮大盗不明白米米先生这句话的意思,问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告诉他:“米米先生理过的发,一年之内既不长长,也不变短,而且始终保持那么漂亮的发型。如果谁的发型在一年之内发生了变化,除免费理发外,还付一千元的赔偿费。”

    “哦!”皮皮大盗暗吸一口凉气。

    皮皮大盗仔细观察了米米先生的理发店,同别的理发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样的大挂镜,一样的理发椅,一样的肥皂毛巾,就连那把梳子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但皮皮大盗明白,那不是普通的梳子,那是一把神梳。

    “我也得试试。”皮皮大盗不愧是一位大盗贼,他心里想着,脸上一丝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和普通顾客一样,理发、微信支付、感谢之类的话语,一样都不少。只是在米米先生说“欢迎您一年以后再光临小店”的时候,他心里说,“谢谢你的拒绝,米米,我已等不及那时了,今晚就会光临的。”

    晚上,这条热闹的小巷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还不等夜深人静,皮皮大盗就出马了。

    对这里的一切,皮皮大盗白天已了如指掌,凭着他的夜行功夫,没有带起一丝尘土,没有弄出一点响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潜入米米先生的理发店,盗得了那把神梳。

    回到住处,皮皮大盗心满意足地上了床。不久,就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3、皮皮大盗再次失望

    第二天一起床,皮皮大盗拿起昨晚盗得的梳子在自己的头上梳着。左梳右理,越梳他的头发越乱。

    “难道米米这家伙,用的不是这把梳子。”皮皮大盗忙打开微信,从米米的公众号和朋友圈,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皮皮大盗忙到米米先生的理发店外窥探,看到米米先生依旧用梳子为顾客理着发:他那把神梳压根儿就没丢!

    是啊,皮皮大盗这才想到了,这么神奇的梳子,米米这家伙是不会随便乱放的,他会把梳子带在身边,压在枕头底下,轻易是偷不到的。

    但皮皮大盗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我要光明体面地得到这把神奇的梳子。”

    皮皮大盗笑容满面地进了米米先生的理发店,二话没说,主动帮着扫头发、擦桌子,招呼顾客坐下、喝水,忙里忙外,十分勤快。

    大半天时间过去了,米米先生一刻没住手,皮皮大盗也一会儿没闲着。

    皮皮大盗估摸自己已博得了米米先生的好感,就来到米米先生身旁,讨好地说:

    “师傅,您歇歇,我来帮你理会儿。”

    “谢谢您,先生,还是我自己来吧。”米米先生婉言说道。

    乘这功夫,皮皮大盗看清了米米先生手中的那把梳子,同他昨晚盗得的、现在带在身上的那把梳子一模一样,心里暗暗高兴。

    “师傅,”皮皮大盗再次劝米米先生休息,米米先生非常感动,就把梳子递给皮皮大盗,自己坐下休息。

    捉住了神奇的梳子,皮皮大盗的内心惊喜极了。他竭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装作为顾客理发的样子,乘米米先生不注意,偷偷地把两把梳子调了个儿。

    神奇的梳子已到了皮皮大盗的兜内,皮皮大盗故意把顾客的头发理乱,忙装模作样地说:

    “对不起,米米先生,给您丢脸了。”

    皮皮大盗把梳子放到米米先生手里,忙向门外走去。

    出了店门,皮皮大盗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起来。

    “这次不会是假的了。”皮皮大盗为自己高兴。一进家门,他就在自己头上试验。

    “怎么,还是理不好?”皮皮大盗觉得奇怪,明明是自己亲手从米米那家伙手里换来的,怎么会不行了呢?

    皮皮大盗左思右想,怎么也弄不明白:“我应该去看看米米这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皮皮大盗偷偷地来到米米先生理发店一看,出出进进的顾客,一如从前,理发店并没有因梳子被换而关门停业。

    “这就怪了,难道不是梳子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而是他自己?”皮皮大盗想不透。

    “看来我得把米米这家伙弄了来,才能解开这个谜。”皮皮大盗下了决心,“我宁可什么都得不到,也不能让米米这家伙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发大财!”

    

4、皮皮大盗骗米米先生上门服务

    皮皮大盗从米米先生的公众号中得知,米米先生每周有一天专门为行动不便的顾客预约上门理发。皮皮大盗佯作有病,向米米先生微信预约了上门服务。

    这天,米米先生准时来了。

    皮皮大盗热情地把米米先生迎进门,转身就上好锁,沉下脸,对米米先生威胁道:

     “米米,你听着,你今天不告诉我用梳子理发的秘诀,休想出门。”

    米米先生一见皮皮大盗,就起了疑心:这个人前几天还到理发店,怎么今天又预约理发!现在一听皮皮大盗这话,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米米先生平静地说:

    “先生,我真的说不来。在您问我之前,就有人以这样的方式问过我。我不但希望能把这说清楚,我还非常想有人把我用梳子理发的技能弄了去,我好回到从前用一般理发工具,给顾客理发的日子,那样平平常常的日子有多好。”

    “这么说,你米米有了这神奇的本事,倒是不自在,还有苦处。”皮皮大盗讥讽地说。

    “当然这样说,你也不会理解,也理解不了。”米米先生坐下来。“反正现在正好有空闲,咱俩聊聊,也许你能理解。”

    皮皮大盗仍板着脸:“我才没心事聊什么天,我只想知道你用梳子理发的秘诀。”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非常希望有人能把我的这项技能弄了去,好过平常理发师的日子。这你该知晓自己怎样做。常话说:‘盗亦有道’。做什么有什么门道,你自己难道不知晓自己的门道?就凭与人谈判能成事吗?”

    米米先生这话,把皮皮大盗问住了:“我……我……”

    “先生,我的理发店,随时欢迎你光顾,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晚上。”米米先生起身,“我得走了,还有好几位预约的顾客等着。”

    “我凭什么放你走?”皮皮大盗还不甘心。

    米米先生微笑着:“先生,今天这样做有违先生的门道。让先生的同行知晓了,岂不丢人显眼。”

    “有很多高明的盗贼都曾打过这把梳子的主意,但他们谁都没能得逞,您也不会例外。”米米先生进一步说。“另外,微信已向我的粉们提供了我的行踪。我如果再继续呆在先生这里,恐怕会给先生带来麻烦。”

    “米米,你别拿大话来吓唬我。这样的场面我见的多了,你不要故作镇静。”皮皮大盗依然狰狞着面目,站着。

    “先生,给您理发的时间已经过了,您必须马上放我走。”米米先生说着,向门口走去。

    皮皮大盗挡住米米先生:“你休想活着出去,除非把理发的秘诀告诉我!”

    “先生,你真是个笨盗贼,好好用点心练练吧,才可以当我的徒弟。我就是留心偷了我师傅的本事,才有这理发秘诀的。用这时间好好练练自己的本事,把我这本事偷了去,那才叫本事。”米米先生说着,一把推开皮皮大盗,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这……”皮皮大盗望着米米先生的背影,感觉刚才被米米先生推开的一瞬间,仿佛被电击般地不由自主。“看来米米这家伙有什么神功,硬的也耐何不了。”

    

5、“神梳”又长了本事

    皮皮大盗过起了度日如年的生活。

    自从那天被米米先生推开的一刹那,皮皮大盗就发誓:

    “我不把你米米弄倒,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皮皮大盗左思右想,想的头顶谢了,脑袋秃了,也没想出个法子。

    皮皮大盗不死心,无意中向米米先生的理发店走去。

    这条小巷,即使晚上,皮皮大盗也是一清二楚。这也没多少日子,皮皮大盗走着走着,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本来问问旁边的人是可以弄清楚的,但皮皮大盗懒得张口,反正他没事。这会儿,走着、站着、躺着都一样,过去看看再说吧。

    离的还很远,皮皮大盗就望见了“米米理发店”的牌子,字没变,那块牌子也没变。但皮皮大盗看出了名堂:进去的是和他一样,脑袋上长着一眼就能数得清几根头发的顾客,出来的全都变成了一头浓墨美发。

    “哦!”皮皮大盗的全身为之一震,蹬蹬几步跑进理发店,看到米米先生正拿着梳子为一位光头顾客梳理。只见梳子所过之处,浓墨的黑发随之长起。很快,米米先生像变魔术一样,将顾客光亮的头变成了长满美发的漂亮脑袋。

    看着米米先生的神奇绝技,皮皮大盗的心里着实难受。

    皮皮大盗站着不动,想了想,当场微信预约理发:“今天咱们得照照面,我活得不痛快,你倒这样自在!”

    该是皮皮大盗梳理了。皮皮大盗装出傲气十足的样子,坐到了理发椅子上:

    “米米先生,多日不见,你倒长劲不小。”

    “是吗?先生。”米米先生平静地说,“多日不见,您倒失去不少。”

    皮皮大盗按他的思路,米米先生听到他说话,一定会感到吃惊。但他没能看到,非常懊恼:

    “米米先生,你不太欢迎我来吧。”

    “那倒不一定,先生。我从前就说过,特别欢迎像您这样的顾客光顾,不知您是否可以让我如愿。”米米先生很大方地一笑。

    这样的谈话,皮皮大盗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他见自己的头发梳理好了,起身微信付钱,走出了理发店。

    

6、皮皮大盗有了告米米先生的证据

    回到家,皮皮大盗懊丧极了。一个响当当的大盗,怎么会在一个理发师的手里栽了跟头,翻不起身来呢:

    “等着瞧吧,米米,我不把你熬成了稀饭,就不在地球上活着。”

    皮皮大盗咬牙切齿地想着,想了很多明的暗的办法,都觉得行不通。因为他知道这次必须做的周全,不能再做前几次的赔钱买卖。

    皮皮大盗这才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不由自主地挠起了头。挠着挠着,他感到自己的手指挠出了什么,抓下来一看,是一把头发。他又挠了挠,又抓下一把。他照照自己出现秃斑的脑袋,马上觉得有了让米米难堪的办法了,就出门喊来一辆出租汽车,来到米米先生的理发店。

    “米米先生,当年你理发能保顾客的发型在一年时间内不变,想不到今天你梳理头发再生,却连一天时间都过不去,这多让顾客失望啊!”皮皮大盗当着众多顾客的面,把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抓下来,甩在米米先生的脚下。

    米米先生抓起皮皮大盗的头发看了看,马上陪着笑脸:

    “先生,我可以免费再为您梳理。”

    “免费?你就是私下给我一个亿的赔偿费,我也不干!”皮皮大盗收起他掉在地上的头发。“你已经犯了欺骗顾客罪,我这会儿就到法院告你!让你名誉扫地!”

    听皮皮大盗这样说,米米先生可真有点吃紧了:怎么这事偏偏发生在皮皮大盗头上。自己让一个盗贼告到法庭上,这名声总是不好听。

    米米先生顾虑的,正是皮皮大盗所希望的。

    “到法庭上把米米的名声搞臭,比偷他什么东西都顶用!我是一个曾经因盗劫坐过牢的人,名声对我不值半分钱,可对你米米来说,就重要的了。哈哈,等着瞧吧,米米。”皮皮大盗对这场官司信心十足。

    “先生……先生……”皮皮大盗前脚出门,米米先生随后跟上。

   

 7、西西院长亲自接待皮皮大盗

    皮皮大盗打车奔向法院。

    “我要告米米!”在法院门卫处,皮皮大盗大声嚷嚷。随后看到米米先生就站在身旁,一指:“就在家伙!”

    “请进!请进!”门卫招呼皮皮大盗和米米先生。“最近西西院长对涉及米米先生的事,特别关注。二位稍等片刻,我向西西院长报告。”

    “哦!这么说,在我之前就有人告米米了,这正合我心意。”皮皮大盗喜上眉梢。

    “西西院长现在就见二位。”门卫说,“请吧。”

    西西院长是位微胖的中年人。皮皮大盗和米米先生先后坐到西西院长对面,西西院长听了皮皮大盗的陈述,看看米米先生。米米先生接着说:

    “这事我也觉得奇巧?怎么会发生在皮皮先生身上,我也正想请法院帮我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二位之前,已有我的一位官员朋友向我说过同样的事,所以我留心这后面一定有深层次的原委。现在米米先生正好也来了,证实了我的判断:那就是米米先生自己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存在存心欺骗顾客这回事。”西西院长平和地看看皮皮大盗。

    “不存在欺骗顾客这回事?”皮皮大盗圆瞪眼睛,立即作出反应。“这是对我的欺视,有意偏袒有罪的米米!”

    西西院长平静地看看皮皮大盗:“如果是米米理发师故意为之,这事倒简单了。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有些事情在苗头期,就该慧眼察觉。”

    “什么时代,犯了罪都得坐牢。这天经地义!”皮皮大盗仍然底气十足。

    西西院长说:“这事,要弄清背后的故事,我倒有简单的法子,不知皮皮先生乐意不乐意试试。”

    “只要能给米米这家伙定罪,做什么都成。”皮皮大盗就想着治米米先生的罪。

    西西院长盯着皮皮大盗:“先生,我说过,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我们的思维方式必须紧紧跟上。如果稍有怠慢,不要看我此刻是法院的院长,下个30秒,说不定就站在了被告席上。”

    “哦!”听着西西院长这话,米米先生感觉吃惊。

    西西院长语重心长地说:“二位,我关注这件事,最重要的是我哪位官员朋友把我惊醒,设身处地地想了自己。你二位不是官员,不会理解官员,特别是像我这样有点级别官员的处境。”

    “……”皮皮大盗有点晕,似懂非懂地怔怔着。

    “西西院长,您不是说有个简单的法子,能试试解开这个谜!那我们就甭耽搁,直奔主题吧。”米米先生的思路紧紧跟上西西院长。

    “好,我们走!”

    西西院长带着米米先生和皮皮大盗,返回米米先生的理发店。

    西西院长对皮皮大盗说:“先生,今天让米米先生再给你理次发,费用由我用薪水来付。这就是我说的非常简单的法子,您乐意吗?”

    “这……这管用吗?”皮皮大盗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绪,怔怔地问。

    “试试就知晓了,请吧,先生。”西西院长指指理发椅。

    皮皮大盗坐进理发椅,米米先生拿起梳子,为皮皮大盗理发。

    西西院长看着皮皮大盗一头墨发,打开微信扫描付费二维码,付费后点点头:“好,先生,米米理发理师网约的这位顾客正好也理发,他的费用由你来付。你乐意吗?”

    “这凭什么?”皮皮大盗有点不情愿。

    西西院长的目光射向皮皮大盗:“先生,您如果相信我的话,就照我说的做。我们身在不同阶层,地位有高有低,但我们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海啸来了,我们谁都难以幸免。”

    “好吧。”虽然一下理解不了西西院长的意图,皮皮大盗还是照着做了。

    

8、在“云”面前,皮皮大盗蒙了

    皮皮大盗离开米米先生的理发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回到家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迷迷糊糊地胡乱吃了点东西,倒在床上,晕晕地睡去。

    米米先生关了店门,躺在床上,眼睁睁地一动不动:

    “难道自己理发收费,能判别费用的来源?如果确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大了。”

    米米先生把与西西院长见面后的每个细节,回放了一遍又一遍,从中感受到了即将发生的重大变故。

    “顺其自然吧!”米米先生思前想后,不得不用自己一向的应对策略,作出决定,进入梦乡。

    “咚……”一早,米米先生被猛烈的敲门声惊醒。

    “是,你俩。”米米先生打开门,见皮皮大盗和昨天的那位顾客双双站在门口。

    “米米先生,我的头发就跟长出来似的,想拔一根都生疼。”皮皮大盗抢先说,还抓着自己的头发试着,看他的复杂表情,不知是高兴还是痛苦。

    那位顾客抓下一把头发:“瞅我的,就跟羊毛贴在猪身上,两离两合。”

    “啊……”米米先生见此情景,脚一软,坐在台阶上。

    “走,咱们进屋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店门口的西西院长,一把把三人推进店里面,关上店门。

    西西院长把那位顾客按在理发椅上:“米米先生,先给顾客把头重新理了。”

    米米先生听从西西院长的话,给那位顾客理着发。

    这会儿,只有米米先生手舞着梳子的细微声响,皮皮大盗和西西院长都屏声静气地一动不动。

    送走了那位顾客,西西院长左手托着皮皮大盗的右肩,右手托着米米先生的左肩,先瞅瞅皮皮大盗,再瞧瞧米米先生:

    “这件事,现在各位心中有底了吧,知晓它的意义有多厉害了吧。过去常说‘人在做,天在看’。此刻却是‘人在做,天在看,云在算’。大数据时代的云计算,让米米先生的梳子,具有了‘云’的功能,而米米先生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梳子是把‘云梳’。”

    “云梳?”皮皮大盗听的仿佛就是在云中一样,两眼发直。

    “这……”米米先生也不知所措。

    西西院长感慨地说:“每个人都有自身的价值,谢谢你——皮皮先生,是你的小心眼,给了我弄清这件事的机会和灵感。试想一把普普通通的梳子,都能具有‘云’的功能,还有什么不可以。有一天早上,你突然感觉肚子疼,原来昨晚用餐的费用来历不明;你开车上路不久,车抛锚了,原来你加油的钱是贪来的;你到超市购物,在收银台结账时,因你的钱是偷来的被拒……”

    “好吧,我们都需要些时间,进一步的思索与重新定位自己的思维,好接受这个时代。”西西院长停顿了片刻,“咱们仨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形变动,及时互动。”

    西西院长与米米先生、皮皮大盗互留了手机号,加了微信,西西院长先离开了。

    “先生先生,您该给我们理发了。”

    “哦,好的好的。”直到门外的顾客叫着,米米先生才回过神来。

    “……”皮皮大盗的两眼死鱼般地看看米米先生,口中有话,却说不声。

    

9、皮皮开启新生活

    皮皮大盗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家,倒在床上便睡,他的神志犹如植物人。

    这是皮皮大盗生平以来,头脑第一次陷入一片空白中,不知何去何从。

    天,暗了下来。可皮皮大盗丝毫也感觉不到夜色临近。

    “这味道好香……”晕糊中,皮皮大盗嗅到了醇厚的八宝粥的味道。

    “先生,起来喝点粥吧。”米米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在皮皮大盗身边,轻声说。

    “啊,是你,米米!”皮皮大盗一惊,忙坐起身。

    “是我,先生。”米米先生轻柔地说,生怕惊着了皮皮大盗。

    皮皮大盗抓住米米先生的手:“先生,我给您找了那么多麻烦,您还来看我,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先生,那不是麻烦,不是麻烦。”米米先生一再强调,尽着力想消除皮皮大盗的心结。“我来,只是想知道您这以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米米先生。”皮皮大盗眼前一片灰暗。

    米米先生真诚地说:“我和西西院长特意就您的未来,在微信上视频商讨,建议您去参加一个培训项目,具体项目由您来选,费用由政府买单。您觉得如何?”

    “我能行吗?”皮皮大盗对自己没有多少信心。

    “当然行。”米米先生鼓励道。“依您过去的经历,当然这看起来好像不太光彩,但至少说明只要您愿意做,是可以做好的。请您千万对自己要有信心。”

    “让我想想好吗?米米先生,同时也感谢西西院长的关心。”皮皮大盗似乎想给自己一个未来。

    三天后的早上,皮皮大盗——哦,是皮皮先生,换了一身新衣服,带着一个包,来到米米先生的理发店。

    米米先生一见皮皮这神采,欣喜地说:“皮皮先生,瞧您这神态,像是去相亲。”

    “比相亲还让我开心。”皮皮的眼神中充满了喜悦。“我决定了,去参加培训,我选择了‘金云’项目,开启我的新生活!米米先生,你该为我鼓掌。”

    “好啊!”米米先生放下手中的活计,鼓起掌来。

    “再见,米米理发师。”皮皮抬起右手,向米米先生挥挥,走出了理发店。

    “嗯,仿佛完全变了个人!”米米先生望着皮皮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欣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