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父亲

2014-06-18 阅读次数:4989    

东北校老师   袁菊芳


    “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 每当想起这句话、听到这首歌时,我便情不自禁,感慨万千,酸楚不已,时常潸然泪下……  

    我的父亲,一生克勤克俭 、任劳任怨、本分敬业。他从未办过一件让人注目的大事,也不曾说过一句惊天动地、震撼人心的大话。在那些苦难的日子里,为了供六个子女念书,年复一年,他连双袜子也没舍得穿过,日复一日,只一身衣服,洗洗补补,穿了又穿。记忆里,家里一直很穷,除了他当“穷”教员那点微薄的工资外,家里只有六亩薄田了,他把村里破旧的库房租下给我们当做家,家徒四壁,逢雨必漏。记得儿时最怕的就是狂风暴雨,担心房子塌了,又怕屋顶被刮走。有一次暴雨压垮了椽子,随着一声“哗嚓——”巨响,吓得我们面如死灰、心惊肉跳,觉得房要塌了,无处躲避,一时天旋地转,惧怕的要死!

    我家是村里的外来户,村里本土思想重的人,一般很欺生的,父亲凡事从不随意发言,喜怒也不形于色,更不敢与人闹丁点矛盾,处处隐忍、与人为善。别人都说他老实、是老好人,可毕竟同时也意味着他的懦弱和平凡,家人多少会跟着受委屈的。他把所有的精力,一丝不苟、一门心思地扑在教育上,不管严寒与酷暑。白天勤勤勉勉带复式班好几个年级的课,晚上还要伴随着阵阵咳嗽,夜挑油灯批作业。有时我从梦中醒来,他依然坐着冷板凳、趴在锅台上工作,手指上粘着的红墨水,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晕开、泛滥、刺眼、迷糊……每每这时我都很揪心,一幕幕强烈地深深地印进了脑海里。岁岁月月日日,他就这样度过了他平凡的41年教龄。

    在大集体的时候,单职工家很穷苦,女人们很累,经历过那段峥嵘岁月的人都知道。母亲为了养家多挣点工分,辛苦地同男人们干一样的重活,可还是挣不了多少工分,分不到多少粮食。父亲平日里上课,节假日又赶紧同母亲一起出工,即使是加上父亲每月一元多工资,家里还是缺粮,父母有时不舍的多吃,把吃的留给我们吃。但饥饿,还是我记忆中最痛苦的事,往昔岁月真不堪回首啊。大姐三岁那年,父亲为了从驴车轮下救她,着急中闪了腰,自那他便落下了腰痛的毛病,没钱治病,他就按照偏方,大把大把地吞吃卷着活鞋板虫的葱叶,可最终病还是没好。分地后,为了种好地,严寒的北国滴水成冰的季节里,父亲还要忍着腰痛,担着大大的粪筐去野外拾粪,那可天天得来回走好几十里的山路呀!记忆中塞北的冬季比现在的更冷酷,北风凛冽,寒风刺骨;有时碰上风雪交加,冰冷的雪块坚硬地砸在身上,刺心的痛、透心的冷!加之穿着不保暖的旧棉袄,父亲每次回来都冻得通红,不停地搓手、哈气,晚上躺在床上,腰痛得控制不住哼哼呀呀地直叫唤。唉,一声声疼痛,痛在了可怜的老父亲身上,也重重的地痛在了我的心里!有时冻坏了耳朵,他怕我们心疼,就躲避我们,悄悄地取窖盖上的冰雪来洗耳朵。父亲受苦受累,从未有过半句抱怨和牢骚,人间的苦若真有十分,父亲就足足地吃够了十分!

    我和大姐、三妹念大学时,家里缺钱。酷热难捱的夏季,父亲便提着镰刀,给野外的大树通去多余的枝条,再用枝条编箩筐来卖。天镇大多属于半荒漠化,树少,有时他每天得走好远的路,才能找到树。爬树,修枝,扛回来,赶快编好,再赶早集卖掉。手脸都被划破了,肩膀拧起了大疙瘩,是常事,有几次还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他却从不诉苦,把挣回来的钱全部交给母亲,以供我们读书。当我们念书回家要钱时,家里没钱,父母亲就是腆着脸出去借钱,也要给拿上!为了省下粮食卖钱,父母好多年连早饭都不舍得吃,更不用说家里老母鸡下了蛋,父母十几年一颗也没尝过,全部卖给了富有人家,换回来几个可怜的钱!这些又全部用于供儿女们读书了。可怜的父母亲,吃尽了人间的苦,却连三分甜也没尝过!千言万语也表达不了父母的无私奉献,每每想起这些,我的心潮立马汹涌澎湃,泪流不止。父母用他们那平凡而伟大的爱,恩惠了我一生!

    如今一看见满头白发,早早累佝偻了腰的父母,我便诚惶诚恐,羞愧万分,一事无成、没出息的我,至今也没奋斗出个子丑寅卯、人模人样来,也没能让老父母过上好日子,真的惧怕、惶恐有一天“子欲养而亲不待”啊!我一生中最爱的人啊,我又怎能还完您对我的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