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

2019-12-03 阅读次数:730    

宋立建

    云跑到祥家,哭哭啼啼地诉说:“姐呀,这日子没法过了,那王八旦又输了。”

    祥看云,问:“你呢?”

    “我输了几十块钱。“

    祥叹气,盯着云的眼睛:“我劝你多少次了,要想管住别人,必先管好自己。”

    云不答,低头揉搓衣襟。

    云和祥是村里的两朵鲜花,又嫁到同一个村子。云的男人过去不赌钱,自从娶过云,跟着云学会了打麻将。后来,一步步走上了赌博的道路,并且赌得很大,三五千块钱的输赢,那是几根烟的工夫。村里的人们常说,赌钱人的心没足。就是,云的男人偶有赢得“腰缠万贯”,但他还是不满足,恨巴巴地想把全赌场的钱赢光。结果赌到最后,输得衣兜里抖不出了布毛。

    云多数也在场,开始兴奋地给男人出谋划策,不时地助威加油,见血本无归,就把男人骂得狗血淋头,寻死上吊地闹离婚。人们也不理会,笑呵呵地看热闹,人们都知道,云就是那么一个人!云苦着脸跟人们诉说,她的男人管不住,根本不听她的话。人们嗤之以鼻,鬼才相信。

    有时,云的男人赢了钱,把钱交到云的手上,云高兴地眉飞色舞,手里点数着红艳艳的钞票,愈点愈心宽,咋看男人咋顺眼。于是,好酒好菜的侍候着,并鼓动男人:“趁手气红,赶快再去,争取把输掉的全部赢回来。”

    云家的光景过得恓惶,赢了钱肥酒大肉,输了钱勒紧裤带。要帐的人踏破门槛,文明的人说云不讲信用,不文明的人骂云不要脸,怎不去卖身。儿子在镇上读初中,女儿刚三岁,两个孩子全凭爷爷奶奶供养,好像没爹没娘的孩子。

    云站在镜子前端祥自己,不到四十岁的女人,宛如秋霜后的花儿,即将就要枯萎。再看看祥,整天在田地里风吹日晒,却不减姑娘时代的水嫩葱白。

    晚上,云和男人钻进被子里,下定决心要戒赌。穿起衣裳,钱的诱惑又手心痒痒的难受。他们做着春秋大梦,想有朝一日赢座高楼大厦。

    祥的男人第一次赌钱,大概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他喜冲冲地回到家,从衣兜里掏出一沓钱。祥惊讶地问:“什么钱?“

    男人自豪地说:“赢得!”

    祥揭开炉盖,把一沓钱塞进了红彤彤的炉火里,她想起了烧钱犯法,但为时已晚。男人急得手指着祥:“你,你,那是,一千多块钱!”

    祥平静了一下心情,马上笑喜喜地回答”我不爱。”

    “你后悔了?“

    “有点,不该烧,应该送给五保户大爷。”

    男人有错在先,懊丧地蹲下身子不语。祥扶起男人,面对面地跟男人说:“挣钱要靠勤劳的双手,歪门邪道来的钱,别说是一千多,就是一万多,我也不稀罕。你看云家过成个啥了?我嫁给你不是图有多少钱,图得是平平安安,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祥的一言一行感动了男人,从此,男人再也没有赌过钱。

    云又跑到祥家:”姐呀,姐夫赌了一次就再也不赌了,你是怎样教育的?”

    祥笑成了一朵花,拉着云的手说:”妹呀,我把那一千多块钱烧了。”

    云先是惊诧,尔后满脸羞涩,她跑到赌场把男人拽回家。夫妻俩心情沉重,回想起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生活,毅然决然地把麻将、骨牌、宝盒、扑克等赌具全部烧掉,打了盆清水,洗干净了双手。

    云的男人会手工榨油,计划开个油房。祥知道他们没钱,毫不吝惜地借给了两万块,在众人的帮忙下,一座小型的油房建成了。

    云和男人日夜操劳,不久,黄灿灿的纯手工胡麻油喷着香味,溢出了油房。

    油房的生意兴隆,外地的人们都来云家买油,一来是油的质量好,更主要的是想看看这对赌鬼夫妻,是怎样的改邪归正,走上了富裕的道路。